今夜梦里,又一度,落花纷纷。
你将头埋在我的怀中,温和而恭顺。紧紧抱你,任你淡淡的发香将我萦绕。就这样沉醉其间,低声唤你——我的至爱。在我们的头顶,是蓝的天白的云,还有那满树的花儿。微风过处,便有片片落花翩然入怀,世界五彩缤纷。
醒时,只有满屋的黑暗,还有我满脸的泪痕与满心的伤悲。顾不了受伤的腿的隐隐作痛,挣扎着使自己坐起。倒希望身体的疼痛也够麻痹自己,那样或许心就不会那么痛了。窗外,狂风裹着雨鞭狠命地抽打着玻璃。
五月本是多雨的季节,而这个五月更是难见几个晴天,这似乎在暗示着你我的故事即将画上句点,似乎在暗示着你我的世界将泪水涟涟。
带着苦难爱情的坎坷磨砺,带着那些撕心裂肺和肝肠寸断,我默默地走着。走了很久很久,走过四季,走进了秋天。也就在这个秋天,我不期收获了一份爱意。那爱意暖化了我初秋的寒冷,那爱意点燃了我已死的心菲。我不知是老天对我的多情的馈赠,还是因为秋天本就是收获的季节。而这一切,均是因为遇到了你,我在秋季遇到的你。
我一直在想,如果没有那个夜晚,我们也许还停留在好朋友的位置。如果你不说离去,我也许还将这份感情藏在心里。那样,你不用伤心内疚,我也不会败得如此狼狈。我也在想,即使没有那个夜晚,我依然会走向你。这是劫,这是命,这是我前世欠你的,合该这辈子还给你。
那个夜里,你的话语潮湿而粘稠,承载着沉重的伤悲。三年的痴恋、三年的苦等,最终还是等来他已有女友的消息。你幽幽地说着即将离去,远离他的世界,远离他的气息,远离这个无可依恋的城市。
知道吗?那一刻,我的脑中闪过的全是那段日子来你的音容笑意。送到考场的早餐、出去采访的照顾、生病时的问候、失意时的鼓励……太多太多,太多的画面让我一时不能言语。
好一阵子,我才能低声问你:“能否为我留下?”你眨着眼睛微微笑了,竟调皮地问我为什么要将你挽留。呵呵……你这个机灵鬼。你懂的,却明知故问,只想逼我说出那美丽的字眼。你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轻易就将我捕获,却还在那天真得不明所以。
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,也不奢望你能像爱他一样爱我。我只想好好疼你,不再让你流泪。我们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,彼此想约共同努力。那个秋夜,春意溶溶!
沐浴爱河,晶晶溅出的,是青春少年的熠熠光彩,流溢在发梢,在唇角,在轻轻飞扬的脚底。
于是,在落叶轻舞的小径上,在寒雪飘飞的校园中,都有一对少男少女牵手漫步其中。他们的身后,遗落一地叮咚的笑声……
那些日子太过美丽,以致于到现在我还在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。那些日子,每个晚上,我都会做着同样的一个梦。梦中,你做了我的新娘,洁白的裙裾,满脸的幸福满溢。我牵着你的手,跑向开满油菜花的原野,跑向那漫山遍野的桃林。树下,我轻轻吻你。落红片片,将你我淹没。
以为春来了,我们的感情也会阳光明媚。没想,春寒料峭,乍暖还寒。他的出现轻易就将我们的世界打乱,你开始犹豫了。真的舍不得你离去,而我什么也不能说,只能默默地一如既往地疼你。我与所有的女孩保持距离,只为不要你误会;我辞去了记者团的团长职务,只为不让你受委屈;提前一天去学校,只为能够去接你;省下治病的钱,只为送你一份满意的生日礼物……我不言不语,只是静静看你。
我曾多么努力地挽救这段情缘,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天。那个无家可归的夜晚,也如今夜般风狂雨骤。
美丽的故事并不一定有美好的结局来报偿。一切都会成为过往,只余那一份如诗的风景,那一份美丽的回忆。
当你最终未能顾及我的稚情的呼唤,决绝地说出再见,我还是又一次地战胜了自己,微笑着最后一次说爱你,也放你离去。或许在没有我的世界里,你能更自由地飞翔。或许,在走向他的时刻,在他的怀中,你将会笑得分外美丽。
我收起手机,才发现自己已浑身湿透、双眼迷蒙。冷冷的街灯,冷冷的街道,冷冷冷的被偶尔滑过的汽车溅起的水珠,还有我那满头满脸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滑落的水滴,一切都是冷冷的,在这个五月的深夜里。
就那样走着,脑中全是你的笑魅。不知是谁的歌,此时竟不自主地轻声哼起:“没有我,你怎么办?你的泪水谁为你擦干?谁帮你打伞,安慰你心烦,失眠的夜,你最怕孤单。没有我,你怎么办……”你也知道,今生今世,再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。可是,你还是走了,为了你的少年时代的梦,义无反顾地离去。曾经的海誓山盟卿卿我我,曾经的刻骨铭心相对凝视,还有我这近一年来的努力,都如那滑过天际的一枚流星,留下刹那的辉煌,最后消失得无踪无影、无声无息。
鸟儿终将飞离树梢,小河终将奔向远方。聚也依依,散也依依。既然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结局,既然这是不管我怎样努力都改变不了的宿命,既然真的需要分离,又何必再苦苦纠缠苦苦伤悲。
当最后一曲恋歌唱完,当天边亮起第一抹晨曦,我将回到我的家,那里还有年迈的父母在等待着我。且让我最后一次将你怀想,将你呼唤。即使是一个残缺的故事,我依然会将之珍藏心底。
如果故事停留在那个夜里,我想,对你,我只有深深的祝福与美丽的回忆。
依然是那样的梦,只是梦中的你不知去了哪里。我发疯似地满山找着,唤着你的名字。醒时,才发现四周是一片白色的茫然。母亲坐在一旁,满眼里血丝,满眼是怜惜。终于明白自己是躺在医院,昨晚的那辆车将我撞飞,却也幸运得只是伤着了腿。发短消息告诉好朋友,她马上打来电话,满是焦急,那一刻,我的眼中有泪。她也告诉我将我出事的消息告诉了你。匆匆挂了,只为怕错过你的电话。
一整天,我就那样盯着手机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的心也掉到了谷底,欲哭无泪。终于明白,你并不爱我!从来没有!
现在,我坐在病床上,依然想着你。对你,我真的没有恨意。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,错在爱上你!每个人都不能背叛自己的心,我不能,你也不能,所以,我不怪你。我将铭记这份爱的理解,我将微笑面对。我也会向你从容地摆摆手,目送你离去。我也会将这些片片记忆撒向天空,让它们如花瓣飘落,舞出一份别样的美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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